第(1/3)页 车轮碾过官道的积雪,吱呀作响。 沈莞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窗外连绵的雪原。京城的红墙金瓦早已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皑皑白雪覆盖的远山、光秃秃的树木在风中摇曳。 天空是冬日特有的灰白色,偶尔有几只寒鸦掠过,更显得天地辽阔寂静。 “冷吗?”萧彻将她揽得更紧些,用狐裘大氅将她整个裹住。 “不冷。”沈莞摇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阿兄,这里好安静。” 确实安静。除了车马行进的声音,便是风声,雪落声。与宫中那种时刻紧绷、处处是眼线的氛围截然不同。 萧彻也觉心头一松,连日来压在胸口的朝政琐事仿佛被这山野间的冷冽空气涤荡了不少。 “喜欢就好。”他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这几日,就我们两个。” 温泉行宫坐落于西山南麓,背靠山峦,面对开阔的谷地。 因是皇家别苑,常年有宫人洒扫维护,虽不似宫中富丽堂皇,却处处透着精致雅趣。 白墙灰瓦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,温泉的热气从几处院落中袅袅升起,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,与远处山巅的积雪相映成趣。 萧彻没有选择主殿,而是挑了最深处一处名为“漱玉居”的小院。 院子不大,三面环抱暖廊,正房三间,西厢是汤池所在,东厢用作书房。院中植着几株老梅,此刻正迎着风雪绽放,点点红梅在素白的世界里格外夺目。 “这里真好。”沈莞站在廊下,仰头看着那几树红梅,忍不住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。 萧彻从身后环住她,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暖着:“朕记得你爱梅。” 沈莞心中一暖,侧头看他:“阿兄怎么知道?” “你及笄礼那日,配簪就是红梅样式的。”萧彻低笑,“朕记得。” 那么久远的事了。沈莞怔了怔,随即笑起来,转身抱住他的腰:“阿兄看的真仔细,记性也真好。” 赵德胜指挥着宫人将行李安置妥当,又仔细检查了汤池、地龙、炭火等一应物事,这才躬身退到院门外守着。 临出门前,他朝随行的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,小太监会意,那是提醒他们警醒些,莫要扰了陛下和娘娘的清静。 第一日,晨起。 沈莞醒来时,天光已大亮。 窗外雪光映得屋内一片明亮。身旁的位置空着,萧彻已不在。 她起身梳洗,刚推开房门,便看见萧彻披着玄色大氅,正站在院中那株老梅树下,仰头看着什么。 “阿兄?”沈莞唤道。 萧彻闻声回头,朝她伸出手:“来。” 沈莞走过去,被他拉入怀中。萧彻指着梅树枝头:“瞧,有雀儿在筑巢。” 果然,一只灰褐色的山雀正衔着枯枝,在梅树较粗的枝杈间忙碌。雪还在下,雀儿的羽毛上沾着雪花,却忙得不亦乐乎。 “这么冷的天,它倒不怕。”沈莞轻声道。 “为了有个家,再冷也得忙。”萧彻将她搂紧,“阿愿,我们也算有个家了。” 沈莞心尖一颤,仰头看他。 萧彻低头吻了吻她的唇,笑道:“饿不饿?朕让人煨了鸡汤,加了山菌,在暖廊下用可好?” 他今日未着龙袍,只穿一身玄色常服,长发以玉冠束起,眉眼间少了平日的威严冷峻,多了几分闲适温和。沈莞看着这样的他,忽然觉得,褪去帝王外衣的阿兄,似乎更真实,也更让人心动。 暖廊下已摆好了小几和两个蒲团。炭盆烧得正旺,上面架着一个小陶罐,罐中鸡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香气扑鼻。几碟清淡小菜,两碗碧粳米饭,简单却温暖。 萧彻亲自盛了一碗汤递给沈莞:“尝尝,朕盯着他们做的,火候应该正好。” 第(1/3)页